北大女生陈某某(化名包丽)自杀三年多后,其男友牟某翰涉嫌虐待罪案公开宣判。
2023年6月15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对牟某翰涉嫌犯虐待罪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依法公开宣判,以虐待罪判处牟某翰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同时判决牟某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包丽母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3万余元。
公开宣判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被告人牟某翰与被害人陈某某确立恋爱关系。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10月9日,二人曾在本市某学生公寓以及陈某某的家中、牟某翰的家中共同居住;2019年1月至2月,牟某翰、陈某某先后到广东及山东与双方家长见面。
2019年1月起,牟某翰因纠结陈某某以往性经历一事,心生不满,多次追问陈某某性经历细节,与陈某某发生争吵,高频次、长时间、持续性辱骂陈某某,并表达过让陈某某通过“打胎”等方式以换取其心理平衡等过激言词。同年6月13日,陈某某在与牟某翰争吵后割腕自残。8月30日,陈某某在与牟某翰争吵后吞食药物,被牟某翰送至医院采取洗胃等救治措施,院方下发了病危病重通知书。
2019年10月9日中午,陈某某与牟某翰再次发生争吵。当日下午,陈某某独自外出,后入住某公馆房间,服用网购的药物自杀,当日16时19分至22时30分,被告人牟某翰通过多种方式联系、寻找陈某某,后于当日22时55分将陈某某送至医院救治。2020年4月11日,被害人陈某某经救治无效而死亡。经鉴定,陈某某符合口服药物中毒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2020年6月9日,被告人牟某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经审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因被害人陈某某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及丧葬费,共计人民币73万余元。
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牟某翰符合虐待罪中的犯罪主体要件。牟某翰与被害人不但主观上有共同生活的意愿,而且从见家长的时点、双方家长的言行、共同居住的地点、频次、时长以及双方经济往来支出的情况可以反映出客观上二人已具备了较为稳定的共同生活事实,且精神上相互依赖,经济上相互帮助,牟某翰与被害人之间的共同居住等行为构成了具有实质性家庭成员关系的共同生活基础事实,二人的婚前同居关系应认定为虐待罪中的家庭成员关系。从辱骂的言语内容、辱骂行为发生的频次、时长、持续性以及所造成的后果而言,被告人牟某翰对被害人的辱骂行为已经构成虐待罪中的虐待行为,且达到了情节恶劣的程度。在被害人精神状态不断恶化,不断出现极端行为并最终自杀的进程中,被告人牟某翰反复实施的高频次、长时间、持续性辱骂行为是制造陈某某自杀风险并不断强化、升高风险的决定性因素,因此与被害人的自杀身亡这一危害后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综上,法院认为,被告人牟某翰虐待与其共同生活的同居女友,情节恶劣,且致使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虐待罪,应予惩处。综合考虑牟某翰犯罪的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其认罪态度等因素,法院对其依法量刑。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所提诉讼请求,法院认为,被告人牟某翰一方已支付的20万余元医疗费应予以扣减;丧葬费中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最终,根据医疗费的实际发生情况,以及丧葬费的计算标准,法院依法作出相应判决。
公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人、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宣判。部分人大代表、新闻媒体记者、被害人及被告人双方亲属等现场旁听。
北大女生自杀
2019年10月9日,北京大学法学院女生包丽在北京市某宾馆服药自杀,送医救治期间被宣布“脑死亡”。
据媒体报道,相关聊天记录显示,包丽自杀前,其男友牟某翰曾向包丽提出过拍裸照、先怀孕再流产并留下病历单、做绝育手术等一系列要求。
包丽母亲在接受采访时称,两人恋爱期间,牟某翰嫌弃包丽有过恋爱经历、不是处女,但又不想分手,却以此折磨包丽。包丽妈妈认为,牟某翰涉嫌肉体和精神虐待是导致包丽自杀的主要原因。

牟某翰对此予以否认,牟某翰接受过警方的问询,他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对包丽精神控制,“我不明白,什么是精神控制?”
接受媒体采访时,牟某翰表示,他和包丽在一起一年左右,包丽的死确实与自己有关系,“我是她男朋友,我们俩相处之中我觉得一定是没有照顾好她。
包丽是北大法学院2016级学生,牟某翰是北大政府管理学院2015级学生,两人均曾在北大学生会任职,其中包丽曾任文艺部部长,牟某翰曾任分管文艺部的副主席,包丽是牟某翰的下属。在包丽竞选学生会副主席时,两人成为恋人。
根据披露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牟某翰多次对包丽施加语言暴力,其中包括要求包丽称自己为“主人”、让包丽在身上文身“我是牟某某的狗”、威胁将包丽的裸照发到网上、甚至要求包丽为他怀一个孩子,“然后去打掉、留下病历单”“做绝育手术,然后把病历单给我”等。


2019年10月9日,包丽在微博上留下“我命由天不由己”的遗言后服药自杀。

“我女儿一直是我的掌上明珠啊,却被牟某翰扇巴掌、语言辱骂,这些聊天记录多到可以拍一部电视剧,我女儿就是在他的精神和身体双重打击下,让他逼死的。”包丽妈妈称。
包丽自杀事件曝光后,引发舆论对亲密关系中的精神控制、PUA、字母圈等问题的关注和讨论。2019年12月13日,北京大学取消牟某翰推荐免试攻读研究生资格。
母亲为女儿讨公道
2020年4月11日,包丽被宣布医学去世,两个月后,牟某翰涉嫌虐待罪被刑事拘留。2021年2月15日,牟某翰涉嫌虐待罪被北京海淀区检察院提起公诉。
包丽妈妈曾向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提交了一份诉求意见书,希望检察院公平公正地对待包丽事件,并依法对牟某翰提起公诉,让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承担相应的刑事和民事责任。

牟某翰(左),包丽(化名右) 受访者供图
2022年7月6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依法开庭审理了被告人牟某某涉嫌虐待罪刑事及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包丽母亲介绍,庭审刑事部分的焦点在于公诉方指控的虐待罪是否构成,包丽母亲代理律师提出的牟某翰故意杀人罪是否构成。
包丽母亲除了主张牟某翰涉嫌虐待罪和故意杀人罪两个罪名,在附带的民事诉讼中还提出赔偿包丽的医药费。包丽母亲表示,当初救治包丽共花费93万元,包丽母亲自己垫付了10万元,牟某翰父亲的朋友总共交了20万元医疗费,目前医药费还没有结清,还欠医院63万元。
“牟某翰和他的家人从来没有道歉过,只是对我说过,让我有什么想法自己提出来。”包丽母亲记得,庭审上,牟某翰自己对刑事部分也坚持无罪,在民事部分上表示愿意给予一些补偿。
包丽母亲称,牟某翰在法庭上侃侃而谈,他说所有的那些辱骂操控都是他爱女朋友的方式。“他没有任何歉意和愧疚,很理直气壮,他说自己对包丽的种种行为是出于爱,他甚至认为,‘如果包丽还在世,她一定不会愿意我被抓起来。’”包丽母亲称,自己多年来仍陷在丧女之痛中,听到这样的回复感到无比痛心。
包丽去世后,母亲的心情一直很沉重,唯一支撑着包丽妈妈的,便是要为女儿讨回公道。(津云新闻记者 劳韵霏)











